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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與我何干? — 專訪施達顧問王佐芳

[《呼聲》195期 ─ 貧窮,與我何干?] 主題.人物專訪


採訪> 林慧珊

世界銀行最新數據顯示,全球有12.9億人生活於貧窮線下[1]
人為及大自然災難頻生;
人的尊嚴不斷被踐踏……
我們不禁問:上帝,祢在哪兒?
我們又可以做甚麼?

對資深扶貧發展工作者王佐芳(Hazel)來說,上帝讓她看到的圖畫是這樣的:「自己就像一個小女孩,看見身旁一個成人提着水,便問他可否讓我幫一把,他欣然答允。當我興高采烈地以為自己正幫上忙時,原來真正擔起水的重量,還是這個成人。」這個成人,就是上帝。

這個畫面於Hazel腦海中浮現,要從一次對她影響至深的旅程說起。那時她探訪馬尼拉一處名為Smoky Mountain的垃圾山社區(後已遷往馬尼拉外圍),在瀰漫垃圾腐化的煙霧、濃烈難聞氣味的環境下,目睹大羣男女老幼光着腳丫,蜂擁跑到垃圾山頂上拾荒。期間亦得知了一個令人難過的消息:一名協助區內拾荒者向中介人爭取較合理垃圾收購價錢的社區組織者,幾天前被殺害了。

Hazel仍清楚記得,當她返回Makati區(當地商業中心)一間寬敞舒適的教會聚會時,回想垃圾山社區的境況,那刻她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難受,眼淚徐徐落下。「我覺得上帝很不公平,為何這裏(Makati)的人毋須遭遇欺壓剝削,且可以如此安舒的在教會崇拜聚會?在垃圾山社區內的人,卻只能在毫無尊嚴、飽受剝削的情況下掙扎求存?」

停一停,聽一聽

那刻上帝讓Hazel安靜下來,對她說話:「沒錯,你現在感到難過和痛苦,然而這些感覺會隨着日子流逝而消失;我(上帝)的痛苦卻從沒減少,甚至比你的更深。我在哪兒?我已經道成肉身,進入人的痛苦當中,並且復活,勝過這一切……」這次屬靈經歷進一步確立Hazel服侍的目標和方向,也不再追問上帝人們受苦的原因。「上帝其實一直活在受苦的人羣中,為貧窮、不公義處境帶來改變,並向我們發出邀請,與祂同工,與貧窮人特別是受剝削欺壓者同行同奮鬥。」


Hazel建議村民透過繪畫表達他們擁有的資源

那麼如何與貧窮人同行呢?

Hazel承認,實踐的確不容易,然而,她深信:「這是關乎人與人之間的接觸、溝通及建立關係,我們不能只視貧窮、被剝削的人為受害者。」因此,要做到真正的並肩同行,必須摒棄對貧窮人的既有觀念,放下各種預設,虛心聆聽和認識對方。「貧窮人可以一起參與討論,以不同方式表達他們的經歷、想法、感受、期望和行動,當中包括被限制的潛能、在困厄中存活的努力。締造這些空間,才有可能出現真正的參與和充權。」


這羣非洲居民在活動中領略欣賞自己和別人,團結同心的意義

停一停,想一想

說到底,關懷貧窮不是推行項目,而是關乎生活態度,活出表裏一致的生命。你也許會問,我們究竟正在建構及維護甚麼?我們的行動是減輕還是加深了貧窮與被剝削者的痛苦?Hazel與我們分享了以下反思,值得我們認真的想一想:

積聚還是分享財富?為何我們不斷追求積聚財富?我們積聚的是別人被剝奪或失去的嗎?為何在物質缺乏下生活的人,反而更願意與別人分享?

比貧窮人成功優越?我們是否經常帶着一份優越感,認為在道德、智慧、文化……各方面都比貧窮人優越?只顧改造對方,無法達致尊重而窒礙聆聽?

貧窮真的與我無關?我們有否想過,自己也是造成貧窮的原因?我們曾否有意無意助長不義勾當和制度?當我們選擇不採取任何行動回應問題時,貧窮處境會有改善嗎?

金錢可以解決一切?貧窮不只關乎錢財問題,還包括恢復貧窮人尊嚴、安全保障、公平參與、自主等等。單憑增加經濟收入,真的能夠回應貧窮問題?

只是傳福音的媒介?福音工作與社會關懷兩者有甚麼關係?福音訊息所包含的公義與憐憫,對正處於生活被剝削的貧窮人、羣體和制度又有甚麼意義?


Hazel會不時反省自己,是否帶着優越感來與村民溝通相處

寓生活於行動

除了不時自省外,鼓勵更多信徒起來關懷鄰舍亦十分重要。Hazel認為,關懷鄰舍不必是做非同凡響事,你絕對可以從留意、關心身邊的人與事開始。Hazel身體力行,透過與教會信徒分享和反思信仰與貧窮的議題,鼓勵大家積極行動。「要重新從聖經理解何謂『整全福音』,逐步打破對貧窮與貧窮者的迷思;此外,祈求上帝打開我們的眼睛,在每天看似微小但真實的生活經歷中,體察到別人的處境與遭遇,並願意跳出自己的安舒區,勇敢地擇善而為;信徒亦可互相討論與貧窮相關的事件,究其原因、集結力量、作當作的。」

被問到多年來的服侍中曾否感到沮喪?Hazel以堅定的眼神回應:「沮喪經常會有,但我會提醒自己:上帝抓緊我,祂從不改變,祂一直與受苦的人同在;不要自以為義,只要盡力做好本份,相信上帝祂自己會帶來個人、羣體並制度的釋放和轉化。」

當日,Hazel看見小孩與成人一起提着水的情景後,毫不猶豫地回應上帝的感召。眨眼間,二十年過去了,她仍堅定不移的繼續走下去,在每天生活中,不斷學習克服自己的有限與驕傲,盡她所能實踐所信。上帝不只邀請Hazel,也邀請你隨時加入,與得勝的祂同工,共建公義仁愛世界。貧窮,絕對與你有關!

延伸行動> 你可有想到一些在日常生活中實踐關愛貧窮的行動?歡迎登入施達的網誌,分享你的想法和經驗。

王佐芳(Hazel)參與扶貧發展工作超過二十年,擁有前線執行發展項目、培訓、研究等服侍經驗,尤其關注社會性別的議題。年前,她修畢中國神學研究院基督教研究碩士課程,致力結合信仰、公義與社區發展工作。自2010年起,擔任施達顧問。

[1] http://econ.worldbank.org/povcalnet

主題 — 探討不同的課題,整合理論和實踐兩者的關係,擴寬眼界和思考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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