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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鄉之間 | 關明慧

[《呼聲》199期 ─ 城鄉之間] 主題.事工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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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生活是否如民工當初所想望的?

作者>關明慧(Alice) 教育及推廣幹事

「出走」城市

每到農曆新年,新聞片段總少不了中國民工春運擁擠回家渡歲的畫面。這樣的情景已經維持近三十年了,這串遊走城鄉之間的人流一直沒有停止過。2011年,達6.9億的城鎮人口更首次超過農村人口,佔總人口的51.27%。[1]

為甚麼農村人口要湧出城市打工?

40歲的雲南送貨員劉先生:「從農村出來城市打工,就是為了有更好的生活,城市的條件比農村好。」

23歲的小金,在昆明一間便利店工作:「家裏土地少,生存環境不好……在這裏過一天算一天,反正只是見見世面……,趁年輕時在外面玩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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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貨員劉先生,跟其他農民一樣,因為家裏貧窮、農業經營困難、農村經濟落後和對外面世界的憧憬等原因,跑到城市打工。

「遊走」城鄉

九十年代末畢業不久,我便北上參與中國勞工研究工作,到廣東省各地工廠門外蹓躂,抓着那些匆忙外出吃飯的民工聊天,了解他們的工作和生活情況。聽着民工訴說長時間被逼沒日沒夜的加班、被拖欠工資、被工廠裏巧立名目的罰款規條扣薪、工友工傷後被置諸不理,我心裏不禁想:「你們為何要來?在農村不好嗎?起碼不用給人欺負。」

二千年後加入施達團隊,到中國湖北項目點學習,之後更有幾年時間駐守甘肅農村,與農民合作開展社區發展項目。在串門聊天之間,我進一步體會到他們在城市與農村之間的拉扯。

有一次,一位農民告訴我村裏那些新修的磚瓦房,都是因為家裏有人外出打工,賺錢回來修建的。他們臉上流露出羨慕又妒忌的眼神,靦腆說自己沒有本事,只能住在破舊的土木房。

近年氣候變化,農民本來「靠天吃飯」的生活更加沒有保障。春天下種時,完全沒有把握秋收會如何。村裏的年青人都走光了,留在村裏的少年盼望時間過得快點,樣子長得老成點,能早日遠飛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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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走城市和農村之間,讓我明白農民置身其中的拉扯。

「留守」農村

難道農村真的不能「留住」村民嗎?他們要「出走」的意欲太迫切了!

也不一定。有次,我跟一位回鄉渡歲的年青媽媽傾談。沒說兩句,她就淚眼漣漣。原來她兩歲的孩子不再跟她,只要爺爺奶奶。她接受不了當初為了改善一家生活往外跑,回頭卻失去了自己的家。也有村民東奔西跑,打了無數電話,拿着建築工頭寫下的白條子,怎樣也追不回自己的血汗工資。

作為扶貧工作者,我一直期望無論村民決定「出走」還是「留守」,我們的農村社區項目都能成為他們及時的幫助,增大他們的選擇空間。我相信城市化並非發展的唯一途徑,父母亦不一定要撇下兒女,外出賺錢。在農村,藉着科學養殖、有機種植、製作公平貿易手工藝、建立農民合作社等項目,也同樣可以與村民一起探索他們認定的發展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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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農閒期間,婦女靠著巧手,製作公平貿易的手工藝,幫補家計。

事實上,中國改革開放已經30多年,早期外出打工的民工也開始步入中年,當中有為數不少的,因着家庭、年齡的緣故,又或被政府的新農村政策吸引,選擇歸園田居。

49歲的甘肅農民張自勝:「我在外打工二十多年,現在回老家,全力投身發展養殖和種植業。」

48歲來自湖北的胡雲階:「我曾去過許多地方,最終還是覺得在家鄉發展比較有前途,既可照顧到家人,也可參與家鄉建設;特別是在子女的教育方面,能盡父母的責任。目前中國政府對農民的政策挺不錯,在農村也有發展前景,我對未來充滿希望。」

35歲的譚鋒:「以前曾外出打工,由於父母年紀大了,孩子還小,需要人照顧,我便決定回家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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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自勝從城市返回農村,正準備在農業方面大展拳腳,改變農村面貌。

「守望」民工

然而,現時城鄉工資和發展的差距,仍叫不少人選擇繼續在城市打轉,縱使他們的民工生涯依然險阻滿途。

30歲的湖北李女士隨丈夫到城市,獲聘為服務員:「當初出來打工為了家、為了孩子……確是我自己的選擇,但我並不喜歡……心情不好,在這裏工作不自由,沒有自己的理想,只能聽從別人的安排。」

35歲的小劉在雲南昆明超市當管理員:「選擇這工作是不得已,一旦出點事情就一無所有,沒有任何保障。」

中國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勞工法例非常全面,奈何執法不嚴。除了在就業方面遇上諸多的剝削和不公,中國戶籍制度也使民工淪為二等公民,例如他們無論在城市付上多少青春汗水,都不能如其他城市居民一樣享有醫療、子女教育等保障。許多民工始終不適應城市的生活和節奏,與家人分隔兩地,思鄉想家的情緒令他們不能享受城市的生活。

孤身在外,面對種種挑戰、困難和失望,同鄉友儕間的守望、支持更顯重要。現時施達積極推展農民工項目,為農民舉辦務工前培訓,協助他們認識勞工權益和案例,期盼能加強他們自我保護的意識;同時,又計劃發動外出民工的同鄉建立網絡,互相支援和守望。

今天我不再在工業區流連、也不經常走訪農村,但我仍然默默祝福這些流走於農村城市的人。今天中國城鄉之間有着無窮的可能性,甚願他們能自由地選擇,並且公平同享發展帶來的成果。盼望他們不論在城在鄉都可以活得快樂,活得精彩。

特別鳴謝:施達湖北、雲南及甘肅的駐點同工協助訪問。

延伸行動

關心中國農民工的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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