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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建沒有人口販賣的世界

[《呼聲》218期 ─ 共建沒有人口販賣的世界] 主題.事工專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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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潘文欣

說到奴隸,人們總以為是上一個時代的歷史陳物,只存在於貧窮、戰亂和不文明的國家和民族中。然而,現代的奴隸人數卻比過去每一個時代還要多,涉及的地區更遍及世界每一角落。

在一次研討會裏,一位致力對抗人口販賣的講員如此說:「當世界上仍然有一個生命受販賣傷害,我們仍要起來對抗。」更何況現今世上有3,600萬人[1],相等於香港五倍的人口,正受着不同形式的現代奴役操控,其中三分之二的受害者來自亞洲。[2] 看見數以千萬計生命被迫作契約勞工、性販賣、奴役和童兵,上帝沒有視而不見。祂在不同地方,呼召了祂的僕人,忠心地與這些受傷的生命同行,及保護脆弱的生命免遭販賣和奴役,當中包括施達在亞洲多國的夥伴們。

根據《人口販運被害人保護法》的定義,人口販賣是指:[3]

  • 以武力、欺騙或脅迫,迫使他人進行商業性行為(commercial sex);或安排未滿18歲人士從事商業性行為
  • 以武力、欺騙或脅迫,招募、窩藏、運送、提供或獲得某人,迫使他/她以非自願的奴僕、勞役、償債奴工或奴隸身分,提供勞力或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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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亞洲人口販賣的樞紐地

印度是販賣強迫勞工(forced labour)和性剝削對象的來源國、中轉站及終點國。當地九成的人口販賣活動都是境內販賣,絕大部分受害者都是來自當地最低種姓階層──Dalits(意謂「被欺壓的」)。

印度東北部的比哈爾邦(Bihar State),當地的強迫勞工和童工情況非常普遍。因着長期受困於貧窮、沒有土地、缺乏教育和就業機會,兒童及婦女容易成為人口販子的誘拐對象。據當地教育組織調查發現,單在2012年,比哈爾邦有218萬失學兒童,當中大部分最後當上童工,甚至遭販賣。女童多被賣往孟買、德里和加爾各答的妓院,男童除了被運往印度境內其他城市當強迫勞工,亦有的到尼泊爾的刺繡工廠強迫勞動,有的少至九歲。

尼泊爾的人口販賣情況不下於印度,特別去年發生4.25大地震後,當地政府錄得的人口販賣個案數目倍增。不少受災家庭為了生活,安排子女外出工作,白白把他們送進人口販子的手裏。尼泊爾可說是亞洲人口販賣的地區樞紐,估計每年有15,000名女童被賣往印度的妓院。相信現時印度境內有逾20萬名尼泊爾女童乃跨境人口販賣的受害者,另有三萬名少女和婦女在尼泊爾境內從事性工作。[4]

Grace(化名)生於貧窮家庭,父親患有長期病患,她14歲開始輟學,照顧家庭。17歲那年,一名男子告訴她可以介紹工作給她,於是她跟隨那名男子離開家園,最後被賣到印度的馬戲團。在馬戲團裏,她每天都要練習危險和高難度的動作,沒有工資、每天捱餓,終日活在恐懼的枷鎖下。兩年後,她才獲救。

促進社羣的結連與互助

自2011年起,施達在印度及尼泊爾兩地的夥伴,先後在兩國接壤及鄰近地區開展對抗販賣兒童項目,推動教會及社羣建立支援網絡,協助辨別及防範區內高危兒童遭誘拐和販賣,拯救及支援受害兒童,並向貧困家庭提供謀生技能培訓和生計援助,從根本處防禦人口販賣的威脅。

印度夥伴Evangelical Fellowship of India Children At Risk (EFIC@R)過去在比哈爾邦相鄰的加爾克漢德省(Jharkhand State)、奧里薩邦(Orissa State)和孟加拉邦(West Bengal)開展工作,建立地區教會作高危兒童的支援網絡,成功協助像Sara(化名)這樣的少女脫離人口販子的手。

19歲的Sara來自加爾克漢德省一個貧窮的族羣。她原本計劃高中畢業後當教師,可惜卻誤信損友,被賣往德里的妓院。Sara以為她一生就此完結,幸好夥伴在加爾克漢德省建立了很強的網絡,在1,000公里以外的德里妓院找到Sara,拯救她脫離苦海。現在,Sara在一處安全的地方居住,重拾生命的盼望。

在尼泊爾,施達夥伴Share and Care和Viva Network,分別在當地透過建立教會和社羣網絡,幫助弱勢社羣對抗人口販賣。夥伴同工說:「貧窮加上對兒童的輕視,令尼泊爾兒童容易受到剝削和虐待,被安排作抵債勞工、童婚、童妓及廟妓。」

過去三年,夥伴Share and Care在與印度接壤的Makawanpur省份的山區村落,向70個婦女自助小組提供培訓,教導她們辨識和防禦人口販賣活動。而2011年至今,另一夥伴Viva Network在尼泊爾不同省份,共動員了逾350所教會起來參與。「我們相信那350所教會一起行動和發聲所帶出來的力量,能夠改變這個國家。」Viva Network的項目總監Brian Wilkinson說。

在尼泊爾山區一所小教堂內,有12位婦女在參與夥伴Viva Network資助的婦女充權及對抗人口販賣倡議小組的活動。她們不都是信徒,但不同信仰背景沒有成為她們的阻隔。她們會一起耕作和飼養牲畜,一同致力改善生活,擺脫貧窮的轄制。夥伴同工問她們:「假如妳們的生活三餐不繼,實在無法讓子女們吃得飽,恰巧有一名男子走來說可介紹妳們的子女到城市的餐館工作,妳們會如何抉擇?」她們立時大聲說「不!」,因為她們知道子女可能會被剝削和虐待。這些婦女對人口販賣的警覺,使她們成為村裏強大的力量,去辨識容易受害的兒童,防範村裏的人口販賣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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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跨境合作提升支援

人口販賣涉及跨國販運人口販運現已成為僅次於毒品的全球第二大非法貿易,估計所涉收入高達320億美元[5]。在總多人口販賣活動中,逾六成涉及跨國販運。在施達夥伴所服侍的地區中,除了印度和尼泊爾相連地段,中國、緬甸、老撾和泰國接壤的金三角地區,亦是其中一個人口販賣活動的熱點。

過去七年,施達在中國雲南與緬甸接壤的地區,積極推動地方教會實踐整全使命,服侍區內的邊緣家庭。受助者中,除了有受毒品及愛滋病影響的家庭,還有跨境新娘和勞工,以及涉及中緬邊境的人口販賣活動。

由於中緬兩地生活條件和工作收入的差距,有不少緬甸年輕人為了改善生活,會選擇到中國工作。25歲的娜嘉(化名)是拉祜族(Lahu)人,原與家人居於緬甸撣邦(Shan State)的臘戍(Lashio),育有兩名年幼子女。因為沒有土地耕作,加上貧窮,於是決定到中國雲南臨滄的茶園工作。不幸地,她最後被賣進一戶農民家庭作陌生人的妻子。

自2013年起,施達與中緬兩地的少數民族教會緊密合作,印製「安全流徙資料冊」,派發予跨境的緬甸傈僳族勞工,向他們講解合法及安全務工知識、愛滋病預防與毒品的禍害、有用的生活資訊,及可提供支援的臨滄教會牧者的聯絡。此外,還積極聯絡雲南境內的良心雇主,邀請他們為跨境流徙勞工提供安全和合理的工作環境和待遇,又為外勞提供臨時住宿和輔導等支援。在2015年,緬甸撣邦及中國雲南臨滄兩地的教會,共接待了208名跨境流徙人士,提供各類支援。

被人口販子賣作人妻的娜嘉,她父母失去女兒消息兩個月後,聯絡緬甸撣邦臘戍的拉祜族教會求助。最後,透過兩地教會的支援網絡,找到了娜嘉,並協助她返回緬甸,與家人重聚。「若沒有教會和牧師的幫忙,恐怕我的餘生都要活在黑暗裏。」

在中緬兩地重建受創生命

除了兩地教會,亦有機構致力在中緬兩地服侍性工作者及遭販賣的少女。施達夥伴Eden Ministry於2003年,在中國雲南開展工作,主動結識當地的性工作者,甚至接觸操控少女的馬伕和「媽媽生」。Eden Ministry的Lisa說:「雖然馬伕和『媽媽生』所做的事極度不當,但他們都同樣擁有上帝美好的形象,也是我們要服侍的生命。」

有一次,Eden Ministry外展隊在街上工作時,看到一名馬伕出手打罵一位少女,同工們立時喝止他,並告訴他這樣兇惡地對待別人根本不適合他。奇妙地,這位馬伕被外展隊同工的話所感動,並覺醒自己所作的事十分不對,決心離開舊有的生活。「這是上帝的工作。」Lisa說。

夥伴Eden Ministry在中國不同城市接觸性工作者,發現不少是在緬甸被販賣來中國。後來,夥伴在緬甸仰光設立訓練中心和宿舍,為返回緬甸的受害者,或是渴望脫離性工作的少女提供安全居所,協助她們重建生活常規。又開設生命課程,讓她們認識自己的價值、提升生活能力、建立人生目標,及學習寬恕,得着自由。

過去的生活,叫這些少女的身體淪為滿足別人慾望的工具,不再屬於她們。夥伴同工開辦舞蹈班,讓她們透過跳舞,抒發情感。「剛開始時,她們很自然地做出與性行為相關的身體動作;後來,我們教她們另一些舞蹈動作,讓她們透過舞蹈,重新感受和認識自己的身體,與自己的肉身再次連合。」

Lisa指出,她所接觸被賣往中國的緬甸少女中,縱使當初是被母親出賣,但獲救回緬甸後,她們第一個想見的人,仍然是自己的母親和家人。這些回到家裏生活的少女們,八成會繼續在當地從事性工作。為了讓她們建立不同的謀生技能,夥伴亦在中緬兩地發展首飾生意,讓她們可以透過製作和出售美麗的首飾,開展新的事業和生活。

你們在哪裏

在同一場研討會的結尾部分,同一位講員分享了一次他訪問一位被賣少女的經歷。那位15歲的尼泊爾少女,在印度的妓院被強姦七千數次,她所遭遇的實在叫人髮指。當問到那位受害少女是否十分憎恨販賣她的人,出奇地她竟然如此答道:「不!我憎恨的是你們。當我遭蹂躪時,你們在哪裏?……我憎恨所謂的『好人』和你們,因為你們沒有行出來制止這些惡行。」[6]

「你們在哪裏?」讀畢這篇文章,你會如何回應?你可以:

  • 先到這網頁計算有多少名現代奴隸為你提供今日的生活:http://slaveryfootprint.org/
  • 改善固有的生活方式,減少「使用奴隸」的需求
  • 將有關人口販賣和現代奴隸的訊息傳遞給身邊的人,鼓勵他們一同關注
  • 從自身城市開始,發掘我們週遭的現代奴隸,聆聽他們的故事
  • 監察政府在打擊人口販賣上的工作
  • 認識、參與和支持本港及海外打擊人口販賣的活動

[1] 編注:根據2016年5月31日公布的第三份全球奴隸指數報告(Global Slavery Index),最新估計全球有近4,600萬人過着奴隸般的生活。
[2]
http://www.globalslaveryindex.org/

[3] http://www.state.gov/j/tip/rls/tiprpt/2015/index.htm
[4] http://blog.viva.org/index.php/2014/12/09/tackling-roots-trafficking-nepal/
[5] http://www.ilo.org/global/topics/forced-labour/publications/WCMS_090356/lang–en/index.htm
[6] 講員Matt Friedman亦在另一場演講中分享了同一個經歷: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UR_yFYDtOo

今期《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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