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剝奪的尊嚴 ──津巴布韋貧村女性訪談

[《呼聲》231期 ─不能剝奪的尊嚴] 主題.貧窮人與尊嚴

 

撰寫:Tony Chan(推廣拓展主任)

 

「儘管我是個愛滋病病毒帶菌者,可是你可以拍攝我,我不怕展露於人前。」於非洲津巴布韋貧困村莊成長、現年17歲的布蘭達(Branda)對我說。

 

布蘭達居於津國布拉瓦約省一社區。不少年輕人為尋求更理想的生活,已經離開家鄉,到鄰國南非或博茨瓦納另覓出路。基於經濟條件的限制,布蘭達留在所屬村莊,與媽媽和祖母一同生活。

 

身穿紅色長衫的布蘭達站在我的攝影機前方,手舞足蹈地演繹自創的詩作。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她均展現非一般的自信。

 

「我為自己感到驕傲」

 

「我為自己感到驕傲。」她在詩中總結道。今天,她擁抱自己不同的身份──津國人、女性、布比村民、愛滋病病毒帶菌者,但是她知道,沒有她的同意,沒有任何一個身份能夠完全定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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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達

 

「愛滋病病毒帶菌者」這稱號曾經如魔魘般,籠罩着她的成長。多少次,她被學校同學排斥和歧視,自我形像十分低落;她痛恨母親,把這疾病傳給她,令她生下來就飽受痛楚與別人歧異的目光。數年前,她因為承受不了別人與內心的壓力,一度服藥自殺。直至其後她認識貝娜尼亞(Benenia),加入貝娜尼亞帶領的少女小組,才逐漸從低谷中站起來。

 

貝娜尼亞是施達支持的津國夥伴Trinity Project(下稱Trinity)「婦女及青少年性教育項目」(註1)的義工,其帶領的少女小組約有40人。在小組中,布蘭達重新認識愛滋病,只要按時服藥,日常生活便不受太大影響;更重要的是,藉着與貝娜尼亞的傾談,她明白在性工作中感染愛滋病病毒的母親無意將愛滋病病毒傳播給她,事關母親懷孕和分娩的時候全不知道自己是帶菌者。在貝娜尼亞的輔導與組員的鼓勵下,她慢慢重拾自信,常常與組員談天說地,又一同做運動、飾演話劇,甚至一起製作手工出售,賺取金錢。組員當中有跟自己一樣,是愛滋病病毒帶菌者,也有並未感染的人,彼此的相愛共融,使她感到被尊重與接納。她說:「從前我是個極度自卑的人,感恩神的愛、大家的愛讓我變得堅強。」

 

「愛滋病不代表我」

 

訪問期間,母親拿出女兒過去獲得的10多面運動比賽獎牌,有金色、銀色、銅色,有拳擊比賽,有400米以內各項短跑賽,布蘭達自豪地將獎牌一一戴在身上,供我拍照。我不會忘記按下快門的一刻──布蘭達在鏡頭前高興而滿足的樣子。

 

她說:「我就是我,我流着運動員的血。我最愛的運動是拳擊,它可以代表我,而不是愛滋病!」

 

 

能文能武的布蘭達,閒時也會寫詩寄意。在小組中,她以饒舌方式演繹詩作(見上面影片),這些詩作不單醫治她的心靈,而且讓她發聲,表達對愛與和平的渴望。問她有甚麼夢想,她說出兩個:一、成為拳擊冠軍;二、社會消除對愛滋病患者的偏見和歧視。

 

布蘭達的改變,實在有賴貝娜尼亞的同行。貝娜尼亞對我說:「我必須扶持布蘭達和其他少女組組員…….當我看到這些孩子,我就像看到自己和幾位姊妹。在這樣的地方居住,實在太危險了,我要保護她們。」

 

渴望成為他人的見證

 

貝娜尼亞的說法是自身經歷的反映。7年前,貝娜尼亞的媽媽突然去世,留下貝娜尼亞與6位姊妹,生活孤苦,要由叔叔照顧。居住地域品流複雜,在此環境中長大的貝娜尼亞和5位姊妹都曾被性侵。而當日侵犯貝娜尼亞的,竟是叔叔的兒子。

 

受性侵的經歷不堪回首,有數年時間,貝娜尼亞每天被恐懼和焦慮侵擾。後來,她認識了主耶穌,明白無論過去如何,她是主所愛的女兒,痛苦的經歷不能決定她的人生。她渴望,自己能成為別人的見證──人是可以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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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娜尼亞(左三)帶領少女小組

 

帶着這份渴望,在一次機會下,她認識了Trinity,發現大家異象相合,遂一起在社區舉辦少女小組。藉着Trinity提供的訓練,她在小組教導少女如何保護自己,又教授關於性剝削、吸毒、愛滋病、早婚等議題。年逾35歲的貝娜尼亞有如組員的母親,她竭力將主的愛和價值觀傳遞予她們。

 

後記

貝娜尼亞與布蘭達是我在是次行程中印象最深的受訪者。為保護曾受性侵的婦女與愛滋病病毒帶菌者,我一向避免拍攝和公開她們的樣貌。在跟貝娜尼亞與傾談前,我並不知道她的背景,因此當時惟有很尷尬地向對方說對不起,並關掉攝影機。她卻認為我應該繼續拍攝:「被性侵犯的經歷是我的過去,也是我蒙召幫助人的一部份。我不為此感到羞愧,我要用我的經歷作證。」布蘭達也異口同聲如此說:「我不怕站於人前。」

訪談結束,她們連番答謝我的來訪,我也感謝她們與我分享自己的故事。她們的經歷跟許多津國貧困女孩相比,可能沒有兩樣,但是她們昂首邁步的勇氣令我心生敬畏。堪虞的際遇不代表她們的一生劃上句號。我也渴望,世界能夠看見她們──那不能被剝奪的尊嚴和自信。

 

註1:在布拉瓦約省社區與鄰近省份地區,施達自去年初支持Trinity開展「婦女及青少年性教育項目」,組織兒童、青少年和女性小組,教授正確的性健康知識與態度,培育並提升婦女生計和自信。項目為期3年,至今直接受惠人數達973人,近7成為女性。若然你想支持施達在發展中國家的兒童及青少年發展工作,歡迎以禱告和捐獻方式支持:http://bit.ly/child-do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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