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與整全使命

[《呼聲》232期 ─ 「我流着山區部落的血」] 回歸.聖言

作者:區秉中(牧職神學院講師)

 

復活是有關終末的一個題目,而整全使命涉及信徒對大地的照顧與管理,兩者似是有點風馬牛不相及,但信徒的終末觀會影響他們對使命的理解,例如人若相信世界最終被徹底毀滅,他就不會那麼著重要建設這個步向滅亡的大地。相反,若信徒所盼望的新天新地跟現時這個世界有一定的延續關係,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發展及保育就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觀點。

 

哥林多前書十五章是一段有關復活信念的重要經文,保羅以58節的經文篇幅,有條不紊地藉著耶穌基督復活的見證反駁哥林多教會的錯誤復活觀(1-34),並以多個比喻正面指出信徒復活的身體將會是一個完全嶄新的形體,跟現時的肉體不可同日而語(35-44)。此外,保羅指出基督復活與信徒復活有密切關係,前者可說是後者的樣版(23,48-49)。那麼基督的復活有何特點讓信徒可以大概想像他們復活的模樣?經文先後兩次提到基督復活後勝過死亡(25-26,54-57),在54至57節的一段更引用舊約以賽亞書及何西亞書描述「死被得勝吞滅」。然而,所謂勝過死亡具體而言是甚麼意思?本文難以深入討論,但值得思考的問題是:若復活的身體只是一個完全嶄新的身體,人最初在世的身體可說是被死亡奪去了;但若復活的身體既是嶄新又是現時的身體之延續,這是否更顯出基督復活的大能勝過死亡?

 

林前十五只討論人的復活,沒有直接提及大地的更新。但有學者如賴特(N. T. Wright)從復活觀念討論新天新地,他提出那必要實現的天國不是抽離現今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嶄新天地,而是基督在終末臨在這地上並帶來更新的世界,所以天國可說是既嶄新又是延續。賴特引用林前十五58的勸勉,提出信徒現時所作的工作,或是建設、追求公義、關顧等不會只有今生的果效,它們都是建立最終實現的天國的一部份工作。

 

在救助及關懷大地的事奉上,我們或感到所作的只是杯水車薪。雖然我們都相信不論事奉果效如何,上帝總會記念我們的勞苦,但林前十五章對復活的反思及賴特的終末觀為我們提供多一個角度,肯定我們現時對大地的照管、對人的幫助及對公義的追求,都可以是實實在在有份於那必要成就的天國。

 

返回《呼聲》

 

 

「我流着山區部落的血」──與發展並行的倡議者

[《呼聲》231期 ─「我流着山區部落的血」] 主題.社羣發展與倡議

撰寫:黎嘉晉

 

去年年中,泰國北部清萊府一隊少年足球隊與教練在洞穴失蹤多日後平安獲救,在洞穴中一直照顧他們的25歲教練實功不可沒。事件令教練成為泰國人心目中的英雄,不過教練本無國籍,跟3名少年隊員一樣,不具泰國公民身份。

 

據聯合國難民署的統計,泰國約有48萬無國籍者,大多是居住在偏遠邊境的山區部落。由於他們不屬於任何國家,無法享有如公民般的教育、醫療、工作以至社會保障的權利。他們即使世代居住在泰國境邊,仍未有被這個國家承認其身份。

Continue reading 「我流着山區部落的血」──與發展並行的倡議者

我們已覺醒:停止女性割禮

[《呼聲》231期 ─「我流着山區部落的血」] 童心.童行

 

「戴上盔甲,矢志消除殘害女性的禮俗/顛覆它的影響吧!起來我們行動/
我們已醒覺 它的禍害。

 

古時的蒙昧之人/在陋習肆行的時代中被害/不知曉生命危在旦夕/
盲從服膺 看為是好。

 

女性割禮甚具破壞力/它以尊名為妝飾,可怕地勒著我們的母親/
為那逝去的日子,她們懊悔自憐

 

它傷害夫婦關係,奪去女性的歡愉/在分娩時,
它的毒鉤引來各樣併發症」

(「反對女性割禮」倡議學會創作的歌詞)

 

迎着和煦的陽光,埃塞俄比亞(下稱埃國)鄉村及當地學校的女生在百多位村民面前,綻放笑顏,唱出上述樂曲。她們有些穿上黃衫,胸口位置以當地語言與英文寫上「停止女性割禮」的口號。這是鄉村教育的日子,也是村校倡議學會的表演日。

Continue reading 我們已覺醒:停止女性割禮

孩子受教育,讓社區揹起來!

Rakhi(圖中)與父母

 

[《呼聲》231期 ─ 扶貧教育由「少」開始 ] 童心.童行

 

要消滅貧窮,教育是十分重要的一環;然而,很多低收入國家的孩子沒有讀書識字的機會。當地家長為口奔馳,沒有空間思想孩子的將來,以為孩子長大,就是跟自己一樣,艱苦生活。在他們眼中,賺取收入以養活家人是當務之急,其次才是讓孩子讀書。

Continue reading 孩子受教育,讓社區揹起來!

與緬甸社羣同走抗爭與復和之路

在混亂的局勢,大家經常會提到抗爭與復和。在香港,若提說要和諧、復和,往往被視為妥協和懦弱的表現──為了使社會持有一致的意見而放棄公義。然而,兩者看似對立,卻是密不可分。抗爭不只限於某種形式和路線,追求與建立復和的關係亦可以是其中一種抗爭。在戰後的緬甸,一位已退休的法律學者、上帝的忠僕,正帶領一批緬甸新生代,走上這條復和的抗爭路。

Continue reading 與緬甸社羣同走抗爭與復和之路

教會是否整全?──當代整全使命的探討(三)│陳念聰

作者> 陳念聰

談到「使命」,自然想到要怎樣去改變世界,其實首先要改變的就是自己!要自己的生命和思想得到轉化,活出福音。在上兩篇文章裏,筆者分享整全使命的多重意義,而整全使命必需有整全福音的內容,不可受自己有限的知識、經驗、文化等限制了福音的闊度和深度。

那麼教會又是否「整全」(Integral)呢?隨著歷史的進程,教會分成很多的宗派,功能上亦分出很多種類的機構,各自努力事奉,但彼此間常有競爭、批評、甚至排斥。時至今日,全球一體化,政治、經濟、文化變遷,種種社會問題出現,基督徒之間已出現了很多反省和回應,不少機構、網絡、大型會議等紛紛開展,我們可以從幾方面看到一些好的發展。

教會不能獨善其身,各自精彩,現在講求的是夥伴關係,不是建立自己的王國,而是要建立網絡,在本地、國家、以及國際層面有效地運用神所賜的各樣資源。例如在救援及發展事工上,施達基金會所屬的整全使命聯盟(Integral Alliance)和彌迦網絡(Micah Network),都能有效地將有需要和有資源的各地方連絡起來,讓普世教會共同參與,並且在研究、實踐、神學反省等齊心協力,互相啟發,分享成果,及廣泛推動整全使命的實踐。當中彼此信任,無私的分享那種態度尤其重要,能體驗整全教會的精神。

教會很常地採用了一種「抽離」(extractional)或「吸引」(attractional)的模式,將人從世界和他們的背景抽離出來,要他們適應一套既定的教會規矩、文化和運作方法,對於世界的其他各種議題就不再過問了。這種模式大大削弱了信徒與社會對話的能力,同時也將很多喜愛主耶穌卻被教會嚇怕的人拒之門外。我們是被差在世上而不屬世,不是脫離世界,基督來到世上,是要在每一層面上作主,因此每一個信徒都要在生活的各方面活出信仰,並積極於所在的工作、環境或文化處境中體驗及反省信仰的適切性,甚至可以使神學更加豐富。使命教會(Missional church)的概念,已有幾十年的歷史,近年是熱門話題,不少網站有很好的討論。

我們不應只將西方的神學和教會模式本色化(contextualization),更是一種文化融入(inculturation),又稱本土化,是基督教與其他文化或次文化的碰撞和融合,體會神在每個場景和羣體中的出現,我們對神的認識因而更為豐富。因此,我們不單要進到人羣中,更要向不同的民族學習,如在印度、拉丁美洲、非洲等都有很豐富的前線經驗和神學反省,華人也可同樣的參與。

今年是施達基金會創辦二十週年,在貧窮與公義的路上走過一段路,未來的日子,世界問題更嚴重,筆者盼望見到「整全教會」的實現,正聯絡不同界別的基督徒羣體或個別有心者,嘗試建立一個平台,參與普世關懷,打破疆界,同心協力、互補不足、進深研究,建構「整全使命」的理念與加以實踐。

本文曾於2011年6月26日第1243期《時代論壇》的「眾議園」刊載 www.christiantimes.org.hk

由救援到倡議──當代整全使命的探討(二)│陳念聰

作者> 陳念聰

在2010年第三屆洛桑大會後發表的開普敦承諾[1]中,提到整全使命 ( Integral Mission ),引用了彌迦網絡2001年的「彌迦宣言」[2],指出福音的宣講與社會參與不能分割,同是為了天國的目標。施達基金會於早年已經是彌迦網絡的成員,至今其會員超過三百,在普世關注貧窮的工作、研究及神學反省,針對各項嚴重的貧窮議題,下了不少苦工,累積豐富的資料可供參考。十年後今天,現正再審閱「彌迦宣言」[3] ,盼能更豐富其內容,針對普世的現況,反映神的使命及教會如何參與其中。

表面看來,如果整全使命就是等於傳福音加上社會關懷,那不是已有很多教會參與嗎?但對社會、文化和價值觀又有多大的影響?在上一篇文章裏,筆者提到整全使命必須建基於對整全福音的理解,一套廉價的個人主義福音,不能回應充滿社會性和結構性罪惡的世界問題。福音和關社脫節,關懷行動更被視為傳教的手段,基督徒的行為也往往受到挑戰。如果福音是要觸及社會的每一角落,那麼關社行動就要由淺入深,簡單來說,可分為三個層面:

  1. 救援及供應──對處身患難者提供基本需要和持續襄助
  2. 發展──個人生命及社區的轉化,能力及關係的改進
  3. 倡議──針對不公義的權勢或制度

三者都不可忽視。但我們往往取易捨難,對不曉得的東西就逃避也罷。

整全使命好像是着重所言(saying)與所行(doing),其實我認為所是(being)更為重要,不然,一切只成了鳴的鑼、響的鈸。真的,忙碌做了很多工作不一定能改變人或事;言語多多更是最不管用。生命影響生命才是達致轉化的一大動力,反面的壞見證卻成為最大的阻力。所以我們要嚴肅檢討自己的生命及氣質,是否帶着基督的香氣。當然,神不必倚靠人類替祂做甚麼使命和見證,反而在這一切的經驗裏,我們的信仰生命卻得以成長。

所是、所言、所行,還有所見(signs)-就是彰顯聖靈工作的印記。整全使命讓一個社區或羣體漸漸活出天國或邁向天國之路。這樣的社羣會發揮很大的感染力,雖然不是每一個人都立時信主,但聖靈和真理的影響卻深入人心。然而,這並非人所能布置策劃。我們只有感恩。
神的要求很清楚:「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4]公義與憐憫,現在人人都曉得掛在口邊,但要有真正的謙卑,卻難上加難,因為人都自以為是,有時基督徒更甚;與神同行嗎?往往是求神成就自己的旨意。要學習實踐整全使命,先要放下的就是自己,放下成見,緊貼神的心意。

[1] http://www.lausanne.org/documents/CapeTownCommitment.pdf
[2] http://www.micahnetwork.org/sites/default/files/doc/page/mn_integral_mission_declaration_en.pdf
[3] http://www.micahnetwork.org/pt-br/projects/review-micah-declaration-integral-mission
[4] 彌迦書六8

本文曾於2011年6月19日第1242期《時代論壇》的「眾議園」刊載 www.christiantimes.org.hk

誰的使命,誰的福音──當代整全使命的探討(一)│陳念聰

作者> 陳念聰

在基督教的歷史上,關於傳福音和社會關懷的議題,討論不絕,甚至引起紛爭,彼此批評。二次大戰後,不同神學觀點者亦重新反省,也開始對話。其實早在1974年第一屆洛桑會議的文獻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到當時普世福音信仰教會肯定傳福音及社會關懷的立場,只是至今仍未見到整全使命得以普及落實,華人教會在這方面更需迎頭趕上。

「整全使命」一詞,我較喜歡用Integral Mission 的表達,2001年彌迦網絡[1] 的「彌迦宣言」[2], 採用西班牙文的misión integral,因為能夠表達其一致性和全面性,不能分割的意涵。這詞在拉丁美洲已沿用多年,當時是針對口傳福音與行動實踐不能分開,並且會互相影響其果效。

行動派的自然很有「使命」感,我們設法要去改變世界!筆者活了幾十年,又反問自己,我們究竟改變了甚麼?整全使命可否有更深層的意義?我們不妨從三方面去反思和實踐:「整全福音」、「整全使命」、「整全教會」,都可以從Integral的角度思考,希望以三次的短文分享與大家共勉。

首先要問,這是誰的使命,是誰的福音?

我們很容易定出自己的目標和使命,甚至為神去決定教會增長和改變社會的最佳計劃。兩者都可以走向極端。若福音的重點只放在得赦免、上天堂、求賜福,則流於是個人主義的福音,是以人為中心;若福音是用人的方法和制度達致我們的理想世界,也是以人為本,忘記了神是主體。祂的心意和道路是遠遠超過人類能夠明白的!天國的福音,是見到以神為王的國度,個人和社會悔改及得著轉化,有新的價值觀和社會秩序。「神的使命」( Missio Dei ) 這概念早在1930年代被提出,近年更有廣泛的討論,神自己就是差派者。我們常以為是為神工作,或將所做的冠上神的名義。需要學習的,就是要謙卑下來,認清楚神的心和聲,觀察神在每一個範疇,在每個不同的民族、文化、信仰,甚至是受邊緣化和遭歧視的羣體裏的作為,神在每一角落啟示祂自己,我們要小心聆聽別人的故事。

「整全福音」讓我們要認識一位宇宙萬事的君主,祂不受人所規範,更不是我們能夠用幾冊書本所能承載下的。人類的老問題,始終是以人為中心,「整全福音」叫我們在一切上認定神,而祂與人建立關係的內容和方法,可說是無限高深廣闊,許多是我們未能理解的。這是構思「整全使命」的基礎。

1 http://micahnetwork.org/
2 http://micahnetwork.org/projects/review-micah-declaration-integral-mission

本文曾於2011年6月12日第1241期《時代論壇》的「眾議園」刊載 www.christiantimes.org.hk